今年是美利坚合众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的40周年,无论中外,凡是多少了解40多年前的那一段历史的,都知道乒乓外交在这当中所起到的作用:1971年在日本名古屋举行第31届世乒赛,因为文化大革命,中国在中断两届之后恢复参赛。美国球员科恩偶然搭乘了中国球队前往赛场的汽车,尴尬之余中国运动员庄则栋向科恩赠送了一幅织锦,第二天科恩特意等到中国运动员,回赠了一件T恤。后来演变成中方邀请美国球员访华,次年中国球员回访美国,在美中建交过程当中,成为颇具戏剧效应的国际新闻,史上称之为“乒乓外交”。本来乒乓球在美国乃至整个西方是一项小众竞技运动,经过这一事件的烘托,却登上了历史舞台,知名度大为提高。

回到本文的标题,乒乓球作为一项竞技运动,它的英文名称为什么叫做Table Tennis,而不是Ping-Pong呢?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,还得追溯到100多年前的英美体育史,特别是它们两国的商标专利历史。

网球(Tennis)起源于法国,但是一度为皇室所垄断,传入英国之后在上流社会当中流行开来。但是英国的气候尤其是在秋冬寒冷多雨,人们就把网球搬到室内。英国人还有它的海外军团,就有人拿香槟酒瓶软木塞做成圆球、用装雪茄的铁盒盖子当球拍在桌子上对打。还有人设计了在桌子上打的网球,最早见诸文字的是斯莱辛格(Ralph Slazenger )1883年在英国申报的、用于桌上网球如何架设球网的3156号专利,但是人们没有发现它成为商品或者是打过广告的证据。

桌上网球正式出现是1891年英国体育器材公司贾克斯(J. Jaques & Son)举办的Gassima比赛。国际乒联的网页上是这样介绍的:1885年,德文希尔(James Devonshire)注册申请了桌上网球专利(Tennis on a table),但是两年后失效,人们认为是贾克斯公司从德文希尔那里买断了他的专利。

一开始,贾克斯组织的比赛用球是直径50毫米的软木球,用纺织材料包裹起来,架在桌上的球网有30厘米高。因为软木球打起来弹性不够好,后来采用的橡胶球弹力又太大,直到1900年发明了赛璐珞,用它做成的球打起来才真正适合这种在桌子上玩的游戏或比赛。

至于Ping-Pong(乒乓)这一名称的出现,有人认为是因为像赛璐珞制成的球打起来的声音,但是比较流行的说法是借用了当时英国流行词曲作家达克里(Harry Dacre)在1884年创作的一首歌曲的名字。

桌上网球或乒乓球,是当时这种运动许多名称当中流传至今的两种。而Ping-Pong作为商标,则与美国有关。美国有一家著名的帕克兄弟游戏产品公司(Parker Brothers),电游出现之前的许多桌上游戏都是它的发明,最著名的当属“地产大亨”(Monopoly)。20世纪初期乒乓球跨越大西洋风行于美国,帕克当然不会放过,于是将Ping-Pong注册为这种游戏的商标,并且通过它在英国的分销商哈姆雷兄弟公司(Hamley Brothers)与贾克斯达成妥协,帕克公司在美国拥有Ping-Pang的专属权利。直到今天,帕克公司虽然已经在电游大潮兴起之后关门大吉,但是Ping-Pong作为商标专利,仍然由一家名叫印第安国际公司(Indian International, Inc.)继承下来。

这也是后来国际乒联(International Table Tennis Federation, ITTF)建立,以及至今专业乒乓球运动的英文名称都不采用Ping-Pong,为的就是避免发生侵权纠纷。从这个故事,我们可以看到自从工业革命以来,产业界对于专利和商标的重视程度,以及英美等世界各国在塑造全球经济贸易体系中的历史传承。

1972年中国乒乓球队回访美国,在白宫草坪受到尼克松总统接时的照片(美国国会图书馆)
1972年中国乒乓球队回访美国,在白宫草坪受到尼克松总统接时的照片(美国国会图书馆)